红鸟资本12亿欧元收购AC米兰「非典型」意甲豪门的冠军生意经

北京时间6月1日,红鸟资本合作伙伴与埃利奥特英国顾问集团达成了收购AC米兰足球俱乐部的协议。本次所有权转让将在夏天进行,预计最迟于2022年9月完成。据悉,,同时将保留埃利奥特在俱乐部和董事会中的少数经济权益,巩固红鸟与埃利奥特之间的合作伙伴关系。

公告中,俱乐部郑重表示:「将继续发扬过去四年俱乐部在埃利奥特管理下所取得的成就。」对于刚刚夺取联赛第19冠的AC米兰来说,这些年在埃利奥特的管理下,他们都做对了哪些工作得以重回王座?本篇文章,将深度解析这支「非典型」米兰称霸亚平宁的经营奥秘。

时隔十一年,AC米兰终于再次捧起意甲冠军奖杯,引得无数罗森内里老泪纵横。在尤文图斯实现九连冠霸业后,米兰双雄相继打破垄断,为死气沉沉的亚平宁带来了新的激情。

让我们把时钟拨回一年前,很少有人能猜到这么一支缺乏星味的米兰可以力压众星云集的国米和尤文夺魁。根据德国转会市场网,本赛季初红黑军团的身价总和为4.67亿欧元,仅排名第四,远低于「北方三强」中的其他两强。

这个冠军是对意甲豪门传统经营模式的一次颠覆,为低谷中的意大利足球提供了新的启示。

2018年埃利奥特入主红黑军团之时,面对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烂摊子。本已长期处于亏损状态的米兰经过2017年「李哥」疯狂一夏的折腾,亏损规模从前几年的8,000万欧元上下扩大到超过一个亿。

对于被动接手的新东家来说,当务之急自然是尽快重返欧冠。然而经过18/19赛季功败垂成的豪赌之后,埃利奥特意识到总是寄希望于一蹴而就,只会加剧阵容高薪低能的问题,令俱乐部财政问题继续恶化。

CEO加齐迪斯拿出当年在阿森纳精打细算的绝活,「人形招牌」马尔蒂尼升任技术总监,辅以经验丰富的前罗马体育总监马萨拉、缔造摩纳哥青春风暴的首席球探蒙卡达、擅长数据分析的足球业务主管阿尔姆施塔特,米兰的经营策略转向挖掘低价实用的球员。

以最近的20/21赛季财报为例,红黑军团的阵容注册权原值(构建当前阵容花费的转会费等成本)仅为3.51亿欧元,远低于尤文同期的9.37亿(有一定注水因素影响)和国米的7.2亿。这也导致米兰6,600万的年注册权摊销仅居意甲第五,低于尤文(1.77亿)、国米(1.2亿)、那不勒斯(1.18亿)和罗马(8,900万)。

同时,俱乐部的薪资水平也得到较好的控制,1.7亿欧元几乎是尤文一半的水平,比国米低将近1亿。因此,上赛季空场下的米兰「仅」亏损9,200万,为贝鲁斯科尼出售球队以来的最低数据,同时也是北方三强中亏损最少的。

在这样的支出水平下,再严厉的老板也不会强求夺冠,红黑军团冬窗也没能补充阵容,却在季末交出了超常发挥的答卷。

米兰能够以小博大弯道超车,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坚决的年轻化政策。处于上升期的年轻球员在实战历练中水平突飞猛进,远超薪资水平上涨的速度,使球队得以享受短期内的薪资红利。

根据OPTA统计,本赛季红黑青年军有登场记录的球员平均年龄不到27岁,为1994年意甲实行三分制以来最年轻的冠军之师。在德转对本赛季意甲球队名单的统计中,米兰平均年龄为26.8岁,列意甲第九,低于国米、尤文、那不勒斯等竞争对手。

联赛出场超过30次的常备主力球员中,托纳利、布拉欣-迪亚斯、萨勒马克尔斯、莱奥均年仅22岁,年龄最「大」的麦尼昂也只有26岁。

当然,米兰也并不是只有年轻人。老将吉鲁在米兰夺冠历程中居功至伟无需多言,伊布和克亚尔虽因伤病缺席了不少比赛,仍在有限的上场时间和更衣室里起着定海神针的领袖作用。

有趣的是,红黑军团对27-32年龄段的球员使用最少,仅克鲁尼奇一人作为轮换球员出场超过25次。这个年龄段是公认足球运动员职业生涯黄金期,却也是引援成本和工资最容易虚高的年龄段,如今很多球队都有着「不引进26岁以上球员」的操作理念,四年囊获大满贯的利物浦便是成功案例。

青春风暴之下米兰的工资结构相当「下沉」。根据Capology统计,球队税后年薪达到或高于500万欧元的仅有伊布和队长罗马尼奥利,联赛MVP莱奥更是拿着100多万年薪的「白菜」合同。相比之下,尤文的「500万+」军团则多达10人,国米也有8人。

管理层对工资的把控十分严格,甚至不惜免费放走曾经的主力多纳鲁马和恰尔汉奥卢(以及即将离队的凯西),也不愿打破球队既定的薪资结构。马尔蒂尼的底气在于俱乐部卓越的球探系统,攻守兼备的本赛季意甲最佳门将麦尼昂便是明证,谁还会怀念欧洲杯MVP?

米兰阵容的另一大特色是国际球员占比高。根据德转数据,米兰27人的阵容中国际球员多达20人,排名意甲第5,占比高达74%,尤文和国米的该项数据分别为56%和68%。

尽管意大利勇夺去年欧洲杯冠军,意甲本土「户口本」性价比偏低的现象仍然存在,而无缘世界杯再次印证意大利足球的人才荒还在继续。红黑军团的历史传统里并没有太多对本土球员的执念,使得球队可以放开手脚从竞技层面做人员取舍。

在后防主力克亚尔因伤赛季报销后,主教练皮奥利没有迷信罗马尼奥利的资历,而是选择信任年仅21岁的卡卢卢,后者与托莫里组成的中卫搭档成为米兰末段冲刺阶段抢分的后防保障。

「小罗马」税后年薪高达500万欧元,赛季末合约到期后很可能结束红黑生涯,米兰放弃现任队长需要魄力,但转会费仅100万、拿着「童工合同」的卡卢卢实在太香。法国小将的德转身价如今已飙升至1,700万,这绝不会是他身价的顶点。

当然,红黑军团并非完全放弃为国家队培养人才的责任,副队卡拉布里亚不必多说,上赛季租借在球队表现不佳的托纳利迅速成长为绝对主力,19岁的丹尼尔-马尔蒂尼也在本赛季收获了意甲处子球。

两位租入的「熟男」命运各异,税后年薪高达250万欧元的巴卡约科因达不到战术要求,仅仅捞到493分钟的出场时间;而弗洛伦齐则凭借兢兢业业的态度和多面手的属性为球队做出了诸多贡献,有望以不到450万的转会费被买断。

罗森内里们不能忘记埃利奥特这一路上真金白银的资金支持。光接手前三年,「高炮」就为米兰注资了5.4亿欧元,全部以股权增资的形式注入。之所以从直观上感受不到巨额注资,是因为这些资金有将近一半都用在了偿还「We are so rich」时代遗留的应付分期转会费和外部借债上。

经过一系列的资本运作后,米兰的账务干干净净,截至上赛季末账面金融负债只剩1.25亿欧元。其中4,100万是早年购买总部米兰之家地块从裕信银行获得的贷款,随着本赛季米兰之家的出售,这笔贷款也将一并偿还;另外8,400万因应收账款保理业务产生,可与账面应收账款相抵。也就是说,如今俱乐部账面几乎不存在金融负债。

此时再对比金融负债分别高达4.72亿和4亿欧元的国米和尤文,罗森内里真的应该对「高炮」说声谢谢。

近五千万欧元的欧冠奖金入账后,本赛季红黑军团的亏损预计将继续大幅收窄。据报道米兰上半赛季甚至略有盈利,埃利奥特已基本无需注资维持球队运营。

了解这些之后,应该不难理解为何有投资者愿意排队为米兰竞价,并对俱乐部估值超过10亿欧元了,与去年初同城死敌的境遇大不相同。自负盈亏、无外债、极具成长潜力和可塑性的阵容,再加上新科意甲冠军的头衔,美中不足的是新球场仍遥遥无期,但这并不妨碍「高炮」底气十足待价而沽,四年卧薪尝胆终结成硕果。

这种股东、俱乐部、球迷多赢的局面,大概就是现代足球与金元资本融合的目标吧。

当然,摆在米兰面前的挑战还有许多。随着球队成绩的提高,球员自然不会甘心被「压榨」,可以预见马尔蒂尼将面临一波加薪续约的需求。如何调整薪资结构,如何避免核心球员流失,如何处理锋线的更新换代,如何加强阵容厚度,下赛季的红黑军团更值得观察。

但无论如何,这个冠军对当下的意大利足球有着相当积极的示范作用。意甲营收上的颓势难以逆转,以往「重熟男、轻甜菜」的思路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具备经济性和可持续性,本赛季的米兰就是对意甲豪门传统经营模式的一次成功颠覆。

时代变了,如今靠一群老将,你什么都赢不了。红黑青年军上限在哪里?让我们共同期待。